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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T正在颠覆艺术市场

Leander Herzog的作品“Alp 1637831334”。 objkt.com / Leander Herzog

非同质化代币(NFT)艺术家希望通过区块链和加密货币来彻底改变艺术市场-包括瑞士市场。这其中真正的变化是什么,哪些又只是销售辞令?

此内容发布于 2022年08月08日 - 09:00
Tobi Müller

在网络中,一切几乎都是从猫开始的,包括NFTs(非同质化代币)的发展。早在2017年,就能够在网络游戏Cryptokitties中购买、饲养和转售数字猫。交易货币是加密货币,具体说,是用以太坊加密货币(Ethereum)。要想对NFT艺术作品进行交易,包括猫咪图像,都需要一个证明图像真实性的标志。这个标志,从技术上讲其实就是一个认证链接-这就是著名的非同质化代币,即NFT。如今,任何有关当代艺术的讨论都已经离不开这三个字母。

这里是针对非同质化代币截至目前不长的历史及其复杂的技术进行的一个快速浏览。非同质化代币衍生的问题不会马上显现,一般都会晚些时候才被提出来,不外乎:非同质化代币艺术看起来什么样?这种技术是否对美学产生了影响,例如在瑞士?

瑞士最著名NFT艺术家之一是Leander Herzog,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创作数字作品,在过去,这些作品被称作网络艺术。和许多NFT艺术家一样,他做过设计师、造型师和网站制作者。他的NFT作品非常抢眼:鲜艳、抽象、极简、漂亮。对,绝对漂亮,它们大多具有很强的装饰性。他的艺术作品将举世闻名的现代瑞士设计传统与买家对艺术的需求融合在一起-现在许多买家要的是视觉上的舒适感而不是刺激。

NFT艺术作品经常让人找到一种接近舒适的感觉,当植物状构架与数字结构结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画面的混合体(另一个方向则是幽默或黄色笑话)。但Leander Herzog总是能在临近视觉绿洲之前利用紧缩和抽象的图形令舒适感嘎然而止。

Herzog的"Alp 1637831334"是一幅极简抽象的瑞士风景画,标题上这样写道。“Agglo”NFT系列作品由方形、素描动画图形组成,令人想起早期的电脑图,这是媒介和网络平台未来的趋势,而美学在向复古的方向发展。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符合“Returngltf”系列作品的特色:简洁、平缓的形状,在空间上有延伸的余地,能让那些老顾客回忆起上世纪70、80年代初在小学课堂上用于讲解集合原理的彩色塑料片。唯一不同的是,Leander Herzog作品的颜色和形状都要漂亮得多,不花哨,也不规则。他的艺术作品中有一些数学含量,似乎想把个人的表达纳入数学公式。

“Agglo”系列作品请点击这里外部链接

objkt.com /Leander Herzog

挖掘更大层面的客户群

到目前为止,我所看到的每一件NFT艺术品几乎都可以挂在设计师的办公室里当作海报,而那些动画NFT,则需要一个屏幕,商家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并紧跟形势:他们提供小屏幕配合展示,就像过去客厅里摆放的家庭照片;较大的屏幕则挂在墙上,最好是作为系列作品展示。不难看出,NFT艺术作品正在尝试吸引那些不苟言笑的学究和古典艺术收藏家之外的更广泛受众,NFT艺术家希望挖掘新客户群-那些可能至今对艺术没有浓厚兴趣的人。

那些在艺术市场上活跃的、在巴塞尔艺术展和科隆艺术展上经常与收藏家和买家碰面的大画廊都在努力吸引NFT艺术家的关注。市面上出现了新的工作岗位,还有这方面的顾问以及专门报道NFT的在线刊物,例如瑞士门户网站artynft.io外部链接,3名没有暴露姓名的年轻人在苏黎世制作这份刊物,上面主要是对NFT艺术家的英文采访。还有一个专门针对上年纪人的“NFT祖母”菜单,里面的图标为新顾客(或指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提供入门服务-怎样在家里悬挂NFT艺术品;如何购买;它到底是什么?

像artynft.io这个目前规模尚小的媒体网站,使用的术语和选择的话题与同类的艺术出版物和专业鉴赏讨论上的大相径庭。这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进步,因为这里去除了那些所谓的理解上的“精英门槛“;或者也可以将他们的宣传看作是广告,因为目前看起来,这个行业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也就是买家对这个市场感兴趣,并让他们相信进入这个市场,每个人都是赢家。

并非稳定艺术市场的一部分

对于传统艺术市场上比较出名的艺术家和画廊来说,NFT只是扩大产品范围的一个选择,NFT艺术品的高昂价格是由那些在炒作前不为人知的艺术家创造的。这就是互联网带来的转型的一大优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生产成本,就算是资本不多的小玩家也能进入竞争。

像苏黎世的Metaroot这样的年轻代办机构-主要业务以组织聚会及提供数码通讯为主,现在也参与其中。艺术家的年龄在这里显然不重要,Mataroot将67岁苏黎世艺术家Max Grüter的兔子雕塑制作的动画NFT放在最大的NFT平台之一opensea.io上出售。

从Mataroot的搞笑解说视频上也能感觉到,尽管价格很高,但一个处于初级阶段的市场已经形成,而艺术现在还不是最重要的;技术是重点;还有,每个人都应该有参与进来的可能性,这样的氛围被称为淘金热。

Max Grüter的兔人。 Max Grueter

和Leander Herzog一样,Max Grüterd的数字艺术也绝不是大风吹来的。近二十年来,Grüter一直在创作3D雕塑并在免费平台3D-Warehouse上展示,而今天的焦点已经转为在市场上创造价值,但那些旧的网络价值观,如透明度和面向所有人开放等特点,并未消失,因为是技术成就了NFT。

加密货币的神圣感

即使是价值上百万美金的NFT,也没有人拥有作品本身,而是依然被允许自由循环,但只有拥有作品所有权认证的个别人能用其进行交易。NFT会被存储在所谓的区块链中,加密货币也使用这种技术。区块链能去中心地保管“商品”,并以尽可能安全的加密方式存储每笔交易记录-这样可以避免欺诈行为发生。而当一个NFT被转卖时,艺术家会从每笔交易中获得一定份额的收益,这将被记录在NFT上,不能改变。

一方面,这听起来有些像数码共产主义,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任何地方观看这些作品。不像博物馆,可以对作品进行选择;收取门票;也在无形中设立了一个社会门槛,将一些阶层的人挡在门外。数码艺术作品不像博物馆中的展品,在博物馆商店海报上看到的与防弹玻璃柜中陈设的原件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异;而且博物馆中的艺术作品会一直留在博物馆内,不会消失。

另一方面,围绕NFT的炒作带有一些超资本主义的特征,比如想要废除一切管制,加密货币精英们不想与银行甚至国家扯上任何关系。

NFT的一段最新历史恰恰显示出它的这种既带有自由主义色彩又有偏左思想的双重面孔:2021年春天,一位名叫Beeple的设计师在佳士得拍卖行用一个含有5000幅画作的NFT挣了近7000万美元。令他一跃成为当今活着的身价第三昂贵的艺术家。购买者是一个化名为Metakovan的人,他本人也出售NFT,并通过推高价格来加强炒作力度。

Beeple那些付出无数汗水画成的画作,原本毫无希望受到艺术界的认可。这实际上是用大笔金钱和对那些固守陈规人予以鄙视的一种姿态。这种混合的情感让人想起过去摇滚和叛逆的搭配。资本和鄙视,总是会弄出点动静。

然而这股逆反的风气被营造出宗教的气氛也着实让人有些想不通。如果有人参加过2022年春季NFT画廊在洛杉矶、纽约、柏林或伦敦举行的“光明时刻”活动,都会有种感觉-像是在教堂里一样。至少在柏林是这样。“光明时刻”在一个前热电厂里持续了两个多星期,和我同去的是一位即将成为加密货币拥有者的柏林人,在她被领到举行仪式的地方之前,一束聚光灯像上帝的光环一样打在她身上,然后她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紧接着神圣的风琴声响起,而头像看起来像是九十年代初的电脑图形。

欢迎加入的贺词带有宗教的色彩,从而掩盖了利益关系,每次向数字化的转型过程中,不仅旧的等级制度被推翻,还会出现新的等级制度,而且往往比旧制度更分明。NFT投资者的收益,比如Beeple,属于一夜暴富;NFT平台Opensea也创造了爆炸式增长,但销售量依然被另一个平台Looksrare所超越。但NFT经历了2021年的繁荣年之后,今年的下降也是非常显著的,仅第一季度就下滑了50%。

新型教堂?2022年4月,NFT画廊在柏林举办的“光明时刻”活动。 Tobi Müller

下次金融危机的前兆不仅影响到所谓的法定货币,也就是旧货币。加密货币比特币和以太坊也都已经损失了很多价值,贬值的原因和许多股票一样:利率上升、投资者抛售,价格下跌。加密货币已经成为许多金融投资的一部分,所以无法明确区分这两个市场,它们相互感染,都在贬值。

倘若NFTs真的已成为全球投资战略的一部分,那么现在许多NFTs不仅在失去价值,同时还失去了它们的反叛地位。

因为诈骗率过高,令NFT及加密货币失去了信誉(据说在Opensea上的NFT80%是假的,例如复制著名的艺术品而没有它们的所有权认证)。另外,存储NFT的区块链需要消耗很多能量。

然而之所以如此消耗能量是因为所谓的“工作量证明”程序(proof of work)造成的,简而言之就是:所有交易都必须在网络上的不同环节进行处理;而如果改成“持有权证明”程序(proof of stake)这个问题将得到解决,因为这种情况意味着,只有部分对冲交易需要出现在区块链,而交易者只需将抵押物,即股权存储在区块链即可。

能大量减少碳排放的说法或许能挽救这项备受质疑技术的声誉,倘若不行,就只能去教堂或最近的一家NFT画廊里祈祷了。

(编译自德文:杨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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